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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中有事莫登高
——李超凡《登云台山感赋》解析
来源:右江日报 作者:戴道华 发布时间:2019-05-24 09:08:25

    □戴道华

    登临滚滚叹无涯,身世谁怜反哺鸦。

    不为愁怀消白酒,那堪泪眼看黄花。

    空江浩荡仍飞雁,大地苍茫只暮霞。

    翘首帝都风景异,羞将知鬓负年华。

    作者李超凡,生卒年不详,字梅溪,凌云人,清朝嘉庆年间与林南溪、何期良、袁桐、徐铁樵等诗人成立凌云诗社。

    这是一首登高诗。

    首联叙事并奠定全诗的感情基调。“登临滚滚叹无涯”。“登临”,登山临水,也泛指游览。语出《史记·卫将军骠骑列传》“禅於姑衍,登临翰海。”“无涯”,无穷尽,无边际。首句写诗人登山临水,站在云台山上慨叹泗水河流水的永无穷尽。诗人由此想到自己的人生遭际,“身世谁怜反哺鸦”。“身世”,指人生的经历、遭遇(多指不幸的)。“反哺鸦”,语出《增广贤文》,“羊有跪乳之恩,鸦有反哺之义。”此句写诗人渴望自己能够有所作为,能够不辜负上天赐予的生命,可是事与愿违,人生蹉跎,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渴望反哺母鸦而不能如愿的小鸦一样可怜。这里,我们可以强烈地感受到诗人的失意、落寞和伤感。

    颔联“不为愁怀消白酒,那堪泪眼看黄花”。这两句从句意上看是倒置句,应还原为“那堪泪眼看黄花,不为愁怀消白酒”后再理解它的意思。“那堪”,那,古通“哪”,即哪能、怎能、如何能;堪,在此意为忍受、承受、经受、担当得起。那堪,即哪能承受、哪能忍受或怎能经受。“泪眼”是承上而来,说明身世之感触发了诗人强烈的情绪变化。“黄花”,此指菊花。苏轼《九日次韵王巩》诗“相逢不用忙归去,明日黄花蝶也愁”,“明日黄花”指重阳过后逐渐萎谢的菊花。颔联写诗人泪眼看花花催泪,想到眼前开得很盛的菊花重阳后就一天天地逐渐萎谢了,心中的伤感必然又加了一重。但是诗人善于开解自己,深知自己被“愁怀”所虐却又能自我起拔,不沉溺于借酒消愁的负能量之中。

    颈联“空江浩荡仍飞雁,大地苍茫只暮霞”,写诗人眼下所面之景。“空江浩荡”,可以想见秋天的泗水河空旷萧疏的样子。“大地苍茫”,这是暮色将临时的迷蒙黯淡景象。“自古逢秋悲寂寥”,自古以来能够免俗之人尚少,站在云台山高处的诗人自然也触景动情,想到人生的虚度和蹉跎不免心生落寞,倍感迷茫和苍凉。但是,年复一年大雁没改变它的南飞之旅,日复一日晚霞照样燃烧在天边。这些都给诗人积极的暗示,让他终难放弃心中的梦想。

    尾联“翘首帝都风景异,羞将知鬓负年华”,承上作结,明确指出诗人所梦想的就是看看帝都的奇异风景。“帝都”,皇帝所居之城。当然,谁都知道所谓的“帝都风景”只是一个借代,隐蔽着诗人渴望进仕、报效朝廷的心愿。“翘首”在这里是抬头远眺的意思,透出诗人多么强烈的渴望!足见帝都的迷人风景是怎样牵系着诗人的心,但是百年人生已去半,多少美好的年华已被辜负,理想的梦还是那么遥远!“知鬓”,半百人生,一辈子已荒废过半了。一个“羞”字,当是道出了无尽的惭愧和不甘。

    这首登高诗很有特色。登高是我国古代的一种传统民俗,源于古代宗教祭祀活动“望祭山川”和九月九日“重九登高”的节日风习。后来“重九登高”更为人们所侧重,因此重阳节也被叫作“登高节”。孔子时代文人登高而赋已成风气了。渐渐地,登高演变成一种普遍而高雅的文化活动,成为古代文人抒情言志、展示文才的重要平台。文人登高往往“情满于山”,思乡、念友、感世、述志……于是便产生了许多千古吟诵而不衰的登高诗。登高诗大多以言愁述悲为审美倾向,运用多种艺术表现方式抒情言志,或借景抒情、或直抒胸臆、或借古寓怀、或托物言志,将社会与自然、历史与现实、身外之景与个人情怀完美地结合在一起,常常有一种特别迷人的感染力。

    从本诗传递的信息看,这是一首重阳登高诗。“菊花”暗示时间,古人有重阳节赏菊、喝菊花酒的习俗。“登临”照应题目,点明登山临水之事。古人“登高必赋”,满怀心事的诗人李超凡当然没能例外,登云台山则情满于山,眼前所见触发了他的人生感慨,又怎是一首诗可以尽寄其怀!

(网络编辑:黄素雲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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