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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剿吴世璠西林战事
来源:   2015-06-02 18:23:12

    何建泽

    康熙年间,平定三藩之乱,清军经过西林、隆林平定云南,在两县境内发生过一些大小规模的战斗,但两县历史文献均无记载。在新编的《西林县志》(2006年出版)和《隆林县志》(2002年出版)中,明清战事一节也没有关于平定三藩之乱的战事记载。2014年,笔者偶然从一位地理先生的民间风水地理手抄本《百色地区留题地》中收集到两则西林、隆林境内关于平定三藩之乱的战事记载,并经考证属实,使该地区明清历史资料得到进一步完善。

    据该手抄本记载:“万人坟(饿虎地) 马蚌八大河边万人坟乃古战场。国朝肇始,云南吴三桂反,天兵征讨之,背水下寨,东南北均遭叛军包围,夜战死无数,州县殓骸就地葬之,曰万人坟。万人坟,实饿虎地也。……而骨骸磷火闪烁,虽斗胆堪舆师亦望而生畏,……”、“韦氏白坟位于古障西舍。国朝初,政令捐税尽归吴滇藩,即吴三桂。适吴逆遭剿,部曲复谋反,为沈部院所平,沈杀逆卒拖尸至西舍大荒塘沉填之,嗣是塘东芦苇茂密冲天,秋天芦花吹荡落于塘边韦姓祖墓堂内,花积逾尺,众咸以韦氏白坟名之。……”

    根据史料记载,康熙十二年(1673年)十一月,吴三桂发动三藩之乱。康熙二十年(1681年)十月中旬以昆明破城,吴世璠悬梁自尽为标志,三藩之乱平息,历时八年。根据清平定三藩之乱行军路线图研究,康熙十九年(1680年),清军攻克四川、贵州、广西后,赵良栋部由成都,彰泰部由铜仁,赖塔部由南宁三路大军进兵云南剿吴世璠。另据《清实录》记载:“康熙二十年。……穆占又疏报、二月十八日、收复黔西大定府城(今毕节市大方县)。……征南大将军都统赖塔疏报、大兵自黄草坝前进、二月十二日、抵曲靖府。”根据上述的资料可知,征南大将军都统赖塔部攻克南宁后沿右江途经桂西西林、隆林等地西进云南,于1681年农历二月十二日抵达曲靖。

    民间地理手抄本《百色地区留题地》作者为江西地师刘益龙、刘若谷,成书年代不详。该书记载的“留题地”均为风水地理上佳之地,含整个桂西地区西林、隆林、凌云、乐业、右江区、田东、田阳等县份,共有70余处,其中今西林境内有“十小取一大”、“ 万人坟(饿虎地)”、“ 螺蚌上沙州”、“ 鱼游地”、“韦氏白坟”等5处。

    “百色地区留题地”名称应为后人修改,“吴滇藩,即吴三桂。”、“马蚌八大河”、“古障西舍”等可能是后人注译。江西风水先生刘益龙、刘若谷(应为清初人物,生平不详)云游各地,当时交通不便,连边远的滇黔桂三省交界西林、隆林都到过,其足迹应遍及广西、云南、贵州,其“留题地”应该有三省的地名,书也应该不止一册,估计会有《刘益龙、刘若谷广西留题地》、《刘益龙、刘若谷贵州留题地》等。《百色地区留题地》应为后人单独摘抄桂西部分单独成册,并修改书名。摘抄时间估计在20世纪70年代之后,因为“百色地区”名称于1971年由“百色专区”改置而来。

    书中提及的地名“马蚌八大河”、“古障西舍。”两处地名原属西隆县(今隆林县),民国26年(1936年)国民广西省政府从凌云县、西隆县、西林县划出部分乡成立田西县(今田林县)后,将西隆县马蚌乡、古障乡、八达乡划归西林县作为补偿。

    手抄本记载“马蚌八大河边万人坟乃古战场。”提及的“万人坟”地点位于西林马蚌乡八大河村清水江屯背后山一带,笔者曾经到过该地实地考察。此处北靠南盘江,东侧为清水江山势陡峭,西侧为山沟深壑,南面有山脉相连,是唯一的通道,山势险要,易守难攻,是安营扎寨的好地方。地势与手抄本“天兵征讨之,背水下寨”记载相符。整个山形是一只由南向北,头往西摆的老虎,虎头上有“王”字梯地,与手抄本“万人坟,实饿虎地也”记载相符。

    根据史料分析,在此山安营扎寨的清兵应为赖塔的部队,时间在1681年农历正月至二月之间,部队兵力在万余人左右,吴世璠围攻的兵力应该在敌人的2倍以上。吴军从东、南、西面包围清军,主力由南面展开攻击,东西两面围堵逃窜之敌。时值春季,清水江、南盘江江水丰盈,清水江难以渡江,南盘江更是天堑。清军在数倍敌军地攻击下,营寨被破,无路可逃。估计有少部分将士游泳或乘船在夜幕中渡过南盘江逃出,其余全部战死。手抄本记载:“夜战死无数,州县殓骸就地埋葬,称为万人坟”,数月后该山“骨骸磷火闪烁,虽斗胆堪舆师亦望而生畏。”

    手抄本记载的另一事件“沈杀逆卒拖尸至西舍大荒塘沉填之”提及的地名“西舍大荒塘”,地名可能有误,错误来源可能是刘益龙、刘若谷,也可能是后人注译谬误。今西林县古障镇西舍村,有八个自然屯,并无西舍屯名称。再从“韦氏白坟”的线索来看,西舍村当地村民韦姓较少,仅有三个屯有韦姓,共两个分支,一支由贵州搬迁而来,另一支由本县者夯乡央达村搬迁而来,两支韦姓族人搬迁来的时间并不长。据了解当地也没有较大的山塘,而且山塘也没有相应的坟墓。手抄本记载的“十小取一大”也在古障西舍,估计两个地名记载相连,后人注译在两个地名时,理所当然把两个地名归在一处。根据笔者的研究“西舍大荒塘”应为“合社大荒塘”,两个地名读音仅一字之差,两处地点距离约十公里,山路步行要3个小时。

    合社屯属西林县马蚌乡合社村。位于南盘江边,自古以来是商贾来往的要道,该地也是广西当地群众出入贵州的必经之路。“合社大荒塘”当地人称为“白马塘”,位于合社屯背后山半山腰上,是一个天然的大山塘,面积有数亩,塘上方有数座坟茔,均无墓碑。至今该屯韦姓的人很多,根据当地韦姓村民介绍,该塘以前水很深,四周都是茂密的原始深林。传说以前有很多人在对面山上看到,该塘边有一个老人在看守塘里的一群白鹅,但到近处看却什么都没有。还有多人看到有一匹白马,经常出没于该山塘边,又突然消失,故称该山塘为白马塘。由于生态破坏,该塘现已经干涸,塘边古墓已无人祭扫。

    白马塘处在的大山为东西走向,东高西底,山塘西深东浅,浅处生长芦苇,芦苇之上就是坟墓,坟向坐东朝西,与手抄本 “塘东芦苇茂密冲天”、“芦花吹荡,落于塘边韦姓祖墓堂内”等记载相符。

    从“适吴逆遭剿,部曲复谋反”分析,事件发生时间应在清兵攻克云南省城昆明之后,康熙二十年(1681年)十月中旬,清兵攻破云南省城昆明,吴世璠等人悬梁自尽,因此“部曲复谋反”、“杀逆卒”时间应为1681年十一月十二月之间。“沈部院”杀掉“复谋反”的士兵,拖到白马塘沉塘。1682年秋天,尸体天经过数月腐化,被芦苇当成养分吸收,使得“塘中芦苇茂密冲天,秋天芦花吹荡,落于塘边韦姓祖墓堂内,花积逾尺”。文中“部曲”应指西林、隆林、云南丘北县一带吴兵余部;“沈部院”应为赖塔的部将,具体人物生平无法考证。吴兵余部“复谋反”事件经过、“沈部院”平定叛乱的战斗经过、被杀的人数情况也无法考证。但从尸体能使几亩大的山塘“芦苇茂密冲天”来看,被杀的人数不少。

 

【网络编辑:韦晶】